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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101年的那个夏天,索尼娅·米哈伊里芙娜和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其他成员一起在离舰校验清单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时,她绝对没有想到,这趟旅程将会比她预计的更加曲折。前往乌萨斯的道路并不如运载车舱室内的温度一样明确而恒定。行程图上的第一站很快便到了,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确踏上了白雪覆盖的土地,但那是谢拉格。根据凛冬的回忆,烈夏刚把一大摞贴着姓名条的行李甩在车站,便立马带着其他人奔赴雪山景点,她们一路上大呼小叫,惊扰了不少正在享受阳光的共享驮兽,坚雷教官无数次劝告她们离悬崖边远一些,但都没起到什么作用,最后她只好将所有人的安全绳同时系在了自己身上。但对凛冬来说,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启程离开时的一幕,车站工作人员拿来行李寄存逾期的账单,烈夏则潇洒地在那张数额惊人的账单上签下了“佩尔罗契”这个姓氏,并补充了一句“礼物,帮我分发”。列车发动后,烈夏指着站台上那个面色复杂的高大身影笑得直不起腰来,笑了好一阵,她才告诉凛冬,刚才丢下的那堆“礼物”好像不只是她一开始就想扔的“破烂”,还有后面旅程要用到的保暖服和所有零食。因此,当乌萨斯学生自治团抵达圣骏堡后,她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递交大学入学申请,而是补添衣物。在顺利进入圣骏堡内的大学就读后,凛冬也没有忘记罗德岛交给自己的任务。那时圣骏堡的社会氛围刚开始表现出一种先兆性的焦虑与兴奋,他国的巨变成了各种理论观念有力的论据,所有人都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为乌萨斯指明前路。在凛冬看来,圣骏堡内的舆论环境过于复杂,距离真实生活中的问题又太远,于是,在坚雷教官的陪同下,凛冬开始利用假期前往周边的移动城市和定居点,考察那里人们的生活,记录他们遇到的问题,收集他们的主张,并试图搞清楚那些主张有多少是舶来的,又有多少是土生土长的。但凛冬的考察被迫提前结束了,远北发生的事情改变了一切。帝国的舆论迅速收紧,集团军的战舰频繁调动,整个乌萨斯都开始下雪......凛冬带着那段时间的所思所悟独自返回圣骏堡。但她没想到,在未来等着她的,不仅仅是一场“学生联合大会”。 提升信赖至100%查看
“卡托加事件”结束后,弥漫在圣骏堡空气中的紧张情绪并未得到缓解,甚至颇有加剧的态势。对于圣骏堡市民们来说,有些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供电时间不仅没有延长,频率也更加不稳定;卡托加区仍牢牢锁在圣骏堡的动力层上,但有几根烟囱开始冒出白色水蒸气;倒塌的伊戈尔大帝雕像就那样摆在那里,和残损的城墙一样,没人去修,没人去涂鸦,甚至没人敢在路过时多看一眼。而另外一些变化却鲜为人知:以凛冬为首的“乌萨斯学生自治团”并未被判定任何罪责,这件事似乎在一些刻意的运作下不了了之了,而她们最终也未能和弑君者一起前往古米父母所在的区域——阿米娅曾专门与凛冬和古米通讯,向她们解释其中的原因,博士则亲自在人事文件上签字,任命凛冬为罗德岛在圣骏堡建设办事处的统筹负责人。【语音记录】“我明白罗德岛如今的处境。罗德岛在乌萨斯扎眼得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滴血,没办法大摇大摆地架设起通讯线路,或者运送一大票人到圣骏堡来。正因如此,我们的工作才格外重要。建设圣骏堡办事处需要的不仅是场地——是的,谢谢你辛苦打扫这几间排练室,古米——我们还需要资金,需要人脉,需要确保那些贵族不会三天两头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还需要明面上可以运转的生意,需要专门负责接待沟通的人员,这些全都需要我们自己搞定。听着很难,对吧?好在我们对付这类事情还算有些经验,也各自有擅长的东西......什么?你想做前台接待?不行,乌克西克,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你,否则我们不出一周就得倒闭——咦,话说回来,谁允许你来旁听的?这可是闭门会议!想溜走?晚了!既然已经听到了我们的机密,你最好赶紧在这张入职申请表上签字。真理,我这么做不算违规吧?那就好。”我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所以这次汇报简讯就随便写写吧,我没那么多时间。你们绝对想不到在圣骏堡登记运营一家医药公司的办事处有多麻烦!就比如今天,我接到一张通知单,预定的消防检验改期了,因为我们违反了安全标准中的某一条,我们为此查了整整一天,你们猜结果是因为什么?因为我那柄又重又大的锤斧,它太“吓人”了,所以不安全——这都是什么逻辑?你们更想象不到我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们找来一个玻璃罩子,将那柄锤斧罩住,说,它是一件文物展品。就......好了。说实话,我要是早知道这些事情这么麻烦,我还不如跑去■■■■抡起锤斧痛痛快快地打上几架!——干员凛冬的“汇报简讯” 提升信赖至150%查看
凛冬和真理曾有过一次谈话。事后,她们分别向罗德岛医疗部主动汇报了这次谈话,以作为心理健康医疗程序的记录资料。我一直以来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甚至在我开口说话的那一刻,我都没想好具体要说些什么。所以我和真理从卡托加区聊起,我跟她说了我在里面遇到了些什么,她也告诉我她在外面经历了些什么。我和她讲了列昂尼德的遭遇,讲了法杰伊一开始是多么反对我们去营救自己的同学,讲了在那个时刻我是多么愤怒,我有多想将那个家伙揍倒在地上,然后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但我当时没有那么做。在那个瞬间,我开始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真理,她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也许,真理她这时候已经列出了四五条理由让那些反对的蠢货闭嘴了。但她不在这里。我忍住了挥动拳头,或是扇出一个巴掌的冲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真理那样解决问题,我说不出那么漂亮犀利的话,我就慢慢地讲,讲出我所坚信的道理。只要我坚信那些道理是正确的,那么它们应该也能说服别人。是的,我那么做了,事后看来,我应该是做对了。应该是吧?我这么问了真理,我还说,我其实有点懊恼当时没扇法杰伊一巴掌。但是她说,索尼娅,我很高兴,高兴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现在懊恼了,你的内心仍在坚持自己。我搞不懂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着有点像讽刺,但我似乎又有点同意她这句话。欸,真奇怪,现在想想当时和真理聊这些的场景,居然还有些感动。——干员凛冬的访谈记录“感动”?一点也不。如果不是索尼娅贪嘴,非要拉着我去偷拿坚雷教官还没烤好的纸杯蛋糕,我也不会被索尼娅笨手笨脚地反锁在厨房操作间里。等待坚雷教官听见警报来打开门解救我们两个小偷是我近期经历过的最尴尬的事情。至于她说的那些......的确是这样,但那并不是讽刺。其实我在卡托加区外做那些事时,也常常逼迫自己代入索尼娅的角色,我也问过自己,如果是索尼娅,她会怎么做?同样地,我也有遗憾,遗憾不代表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在确认一种对自我的坚持。当然,索尼娅完全可以扇出那个巴掌,我也完全可以不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结果?谁会知道那些没发生的事算好还是算坏呢?至少,现在我们在扪心自问,这就够了。对了,当时坚雷教官赶到后,索尼娅立马就溜走了,我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跟她讲清楚,你也知道,一旦脱离了特定的环境,有些话就不那么容易说出口了。所以,我干脆在这里说好了——索尼娅,很高兴我们在当下这一刻都坚持了自己,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能够永远信任彼此的原因。——干员真理的访谈记录我进去的时候,那批纸杯蛋糕已经快被她们吃光了,呵呵......没关系,这就是我喜欢做烘焙的原因呀。——干员坚雷 提升信赖至200%查看
我们战胜了那群混蛋,我们终于自由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募集更多人手,号召一切愿意加入我们的人!我们会占据整座圣骏堡,证明谁才是这里的主人!——纸页上的文字我看见了痛苦呻吟的人们,我看见了遍布疮痍的大地。这片土地已经再也压榨不出一滴乳汁了,可那些贪婪的贵族和可恨的官僚依然像吸血虫一样在折磨它,折磨我们的祖国。我必须反抗。我将举起刀剑!我知道,我绝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纸页上的文字我们砍下了警长的脑袋。我们还会去砍更多人的脑袋!这个腐烂的国家撑不了多久了!我们会胜利的!尼卡,索尼娅......我为你们而战。——纸页上的文字凛冬和古米在打扫那家作为乌萨斯学生自治团临时活动场地的废弃剧院时,偶然从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大摞文件,以及许多写满字的纸页。起初,她以为那是某种剧本,写着稀里糊涂的台词。但苦艾查阅一些市政规划文件后发现,这个地下室在剧院建成之前就存在了,以前,很久以前,早在两三百年以前,这里就已经是监狱的一部分,主要是用来存放、销毁从死囚犯身上扒下的物件的。于是凛冬开始重新审视那些纸张。能够写下这样的文字的死囚犯,大概都犯下了叛国谋逆的大罪,最终被乌萨斯的军警镇压、逮捕。仔细看去,每一张纸的材质和颜色都有所不同,上面的笔迹也出自不同人之手。这意味着,数百年间,曾有许多次大大小小的反抗活动,或是为了反抗严苛的税赋,或是为了向贪官酷吏复仇。留下这些文字的人,或是农夫,或是诗人,或是军人,或是疯子......他们生活的年代相隔甚远,有的人在源石外燃机驱动的工厂里写下文字,有的人则刚听说新发明出来的“源石外燃机”。但最终,他们的绝笔还是被堆在了同一个阴暗的角落。凛冬曾试图确认留下这些文字的人的身份,但毫不意外,无论是那些轰轰烈烈的“叛乱”,还是举起反抗旗帜的人,都没能在乌萨斯浩瀚的历史中留下名字。我在想的事,说来有些幼稚,我在想这几百年来,乌萨斯有过多少个索尼娅?多少个安娜、罗莎琳、拉达、娜塔莉娅、卓娅......又有多少个彼得和伊万?看到那张纸上写着“索尼娅”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被我找到,是命运,还是偶然?我当时放下了手里的纸张,看向那间装满尘封历史的地下室,我想的是:这一次,应该会不一样。我会让它的结果不一样。——干员凛冬《关于撤销〈1102年第二批圣骏堡全域通缉令公示通知〉的通知》
致圣骏堡全体市民、警察及司法人员:
帝国议会秉承乌萨斯皇帝意志,经严肃讨论决定,自即日起撤销对索尼娅·米哈伊里芙娜等七十三人的圣骏堡全域通缉令。
早前对索尼娅·米哈伊里芙娜提出的九项叛国罪、十四项谋杀罪及三项污损帝国荣光罪的指控一并撤销。
任何人不得擅自逮捕、拘禁索尼娅·米哈伊里芙娜等人,或妨害其各项生活权利。
帝国议会仍保留撤销此撤销决定的权力,索尼娅·米哈伊里芙娜等人在此通知公示期间若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必定得到严惩。望知悉。
......
“谁又在咱门前墙上贴小广告了?等等......这是什么?”
“帝国议会的通知?他们不张贴到市中心的公告栏里,贴到这种黑巷子里干什么?给鬼看吗?”
“也许是怕丢人吧,反复不定的,丢尽了皇帝陛下的颜面,哈哈。”
“嘘!那些人可能还没走远,你不怕被听见吗?小心给你也发一道通缉令!”